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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行政院政務委員龔明鑫

108.04台灣銀行家雜誌第112期 / 撰文、採訪:張嘉伶

專訪行政院政務委員龔明鑫良好風域+旺盛決心,台灣邁向離岸風電先驅
台灣98%的能源依賴進口,但在綠能科技持續發展下,台灣擁有的充足陽光與風力,使這片土地擁有了發展風電的先天優勢。現在最重要的關鍵就是政府與民間是否有發展決心,以及許多金融、產業、民生、環境等問題是否能順利解決,這將是主宰台灣未來的一大轉機。 國際能源總署統計,世界上綠色能源的投資已超越化石燃料,加上近年風力和太陽能發電成本不斷下降,許多國家也以現金回饋、減稅等政策誘因,大力支持綠能的發展,而台灣社會一直以來對於再生能源的態度不夠明確,先前德國看守協會提出全球氣候變遷績效指標排名,台灣是倒數第4名,為「非常糟糕」等級。國民黨執政時期,離岸風電的躉購價格從每度電為4.2元一路上漲到5.74元,卻都沒有吸引任何外商來投資,直到民進黨執政後,才有外商業者願意前來,究竟台灣政府想推動離岸風電的困難度有多高?這次《台灣銀行家》專訪行政院政務委員龔明鑫,他明確表示,政府非常有「決心」要推動綠能政策。龔明鑫曾是台灣經濟研究院副院長,擅長計量經濟、產業經濟及總體經濟,是學術圈青壯世代的佼佼者。從政後,先擔任國發會副主委後,轉任經濟部政次,如今升任財經政委,是小英政府倚重的一名大將,他身上散發學者氣息與親切笑容,常常願意親自到第一線跟業者溝通,有將實務計劃與上位戰略概念結合的能力,與一般政務官顯得十分不同。現在政府想要推動能源轉型,但許多人對於複雜的能源知識不甚了解,龔明鑫要用更淺顯易懂的語言,讓社會大眾理解綠能的重要性。台灣風場佳可當亞洲離岸風電先驅者若把時間拉長來看,早在國民黨執政時代,也曾經喊出過「非核、低碳」的目標,但2010年當時所推出的躉購價每度電為4.1982元,一路上漲到2016年的5.74元,看得出之前的政府也都曾經想要發展綠能,但幾乎沒有成效,可知想要達到這個目標,但若是沒有決心去執行,就不會有成果。龔明鑫提到,小英總統上台以後,行政院有認真的規劃相關能源政策,同時綠能產業的發展屬於5+2產業創新政策之一,兩個政策的交集之下,將綠能政策做更全盤的規劃,這時國際的重量級企業才開始願意過來投資,因為外商業者來台投資,最擔心能源政策的搖擺與不確定性。而台灣既沒有產石油、也無礦產,有98%的能源都要靠進口資源來生產,龔明鑫說,想要達到非核又低碳的目的,最後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就是靠老天給台灣的禮物,「充足的陽光與無窮的風,且國際評比世界最好的20多個風場,有16個在台灣海峽」,接下來政府就是要展現決心,讓國外廠商知道這次台灣政府是玩真的,先讓業者來台灣建置風場,台灣政府同時要求國際業者要透過國產化讓產業發展起來,未來還可把這項美好的技術帶到國外去發展,台灣應該在亞洲搶先做離岸風電先驅者的角色。有規模才有經濟效益歐洲有許多國家在離岸風電的發展上已有很多經驗,最早發展的是丹麥,政府積極推動綠能的發展,甚至原本負責丹麥的石油與天然氣公司DONG Energy,2017年改名為「沃旭」(Ørsted),以彰顯從黑能到綠能的策略轉型,甚至計劃在2023年達到零燃煤使用。從整個歐洲來看,英國、德國也開始著重離岸風電,英國雄心非常大,因為地形關係,其風場也很多,現在發電規模達8GW,計劃2050年要達到30GW,德國發電規模達6.3GW。龔明鑫強調,台灣現在也有雄心,計劃至2025年要達到5.5GW,比原本計劃的3GW來得高些,這是因為必須要有規模,才具有經濟效益,不僅可讓產業發展更快,而且初期先用比較好的躉購價格讓規模發展起來,之後再用競標價,可讓綠電價格快速下降,從這可以看出政府真的決心要發展。而過往大多數的人可能都認為企業只想要便宜的電,不過事實上,現在有很多國際企業為了環境永續問題,而想要使用綠電。國際上有一個RE100聯盟,而目前該組織已獲得140家企業加入,包括蘋果、Google、微軟、NIKE、IKEA、H&M、雀巢、飛利浦、BMW等各行各業龍頭,皆赫然在列,該聯盟原本2014年發起的目標是募集100家大型跨國企業,承諾在2020年前100%使用再生能源,看起來會比原本預訂目標提早達成,RE100便將目標再提高為2020年500家,顯示更多國際級企業注重「綠能議題」。除了國際企業以外,前些日子,台積電也在環評會議中,積極承諾接下來的3奈米廠和3奈米研發中心皆要使用20%的綠電。龔明鑫說,從這些企業對於綠電的需求來看,可以發現綠電的消費需求將越來越多,所以拓展再生能源的電源至關重要。過去無論是哪種再生能源,都是由台電收購,但政府推動電業自由化,希望能讓綠電的銷售機制設計得更好。除了搭配再生能源發展條例以及電業法以外,讓這些生產綠電的業者除了自產自用外,如何賣憑證供應給需求者,又或者如何透過台電電網,讓生產端跟需求端都能串接,這都是接下來的政策推動重點。財管市場看好綠電趨勢不只是國際大型企業對於使用綠電的自我要求越來越高,世界級的財富管理市場也出現這樣的流行趨勢,許多主權基金也要求要投資再生能源發展領域,台灣的金融市場也開始發行綠色債券以及綠色融資等項目,對此,龔明鑫表示,除了原本針對5+2產業的貸款以外,也希望因為綠能產業的活絡,能有更多的銀行投入這個產業。這幾年估計每年都有超過2,000多億元的綠色融資,而綠色債券目前也已經發行3檔。針對離岸風電的風場融資部分,則是跟過往其他產業有很大的不同,龔明鑫提到,每個風場的投資規模都很龐大,約800億元至千億元的資金,而離岸風場業者事先可能還要處理環評的問題以及跟漁民協調等前置作業,因此銀行的貸款資金對於整件事情的促成顯得非常重要。龔明鑫說,外商銀行對於離岸風電融資是非常有經驗的。台灣大多數的銀行在貸款的時候,是需要資產、廠房、機器設備等作為擔保品,才來處理融資貸款。離岸風電融資時,看的是20年的購電合約現金收入, 而非抵押品,離岸風電成熟的國家也都是採取這樣的專案融資模式。不少本土銀行擔憂只靠現金收入有風險,但其實更期待國內金融業者可以藉由這個機會,學習國際上專案融資的精隨。當時政府進行離岸風電的遴選時,要求開發商要有20%的融資部位需向本土銀行借貸,其實用意和零組件國產化一樣,是期待國內不同產業都可以藉此機會成長升級。銀行透過新專案來學習新的獲利模式就以上緯第一個離岸風電案子 ──「Formosa 1」示範風場為例,剛開始金融業者是先用聯貸的方式借款,之後轉成用專案融資;沃旭宣布採丹麥母公司(Ørsted A/S)做全額擔保;而日前哥本哈根基礎建設基金(CIP)邀請中信銀行擔任財務顧問,強化在技術層面上的信心。國際銀行,包括澳盛(ANZ)、三菱東京(Mitsubishi UFJ)、法國巴黎銀行(BNP)、法國東方匯理(Créd it Agricole)、星展、德意志銀行、ING及法國興業銀行等都有加入;國內銀行,則包括國泰世華、富邦、凱基、安泰等也首度加入。龔明鑫提到, 之後的每個離岸風電專案,政府會逐一來檢視, 因專案牽涉很龐大,讓借錢方跟貸款方如何來互相認識,必須強化合約信用基礎,也期待泛公股行庫可嘗試選擇專案融資的業務,畢竟現在是低利差時代,透過新專案可學習新的獲利模式。待之後離岸風電風場建置完成進入營運期後,也可考慮讓壽險公司來加入,資金的運用可以更靈活,因為離岸風電專案有穩定現金流,可以是很好的金融商品。針對近期有國民黨立委以及黃士修又想要發起「以核減煤」公投案來吸引民眾的注意,龔明鑫認為對方的重點其實還是放在核能,但若是依賴著核能,事實上會沒有決心跟毅力去「減煤」跟「養綠」。龔明鑫表示,無論核電延役與否,除役成本估算都會反映到電價內,並強調「核能發電成本雖低,但除役成本非常高」,光是核電除役的成本,原本核後端基金的3千多億遠不夠用,加上核廢料的去處也尚未有解答,所以使用核能,電價成本反而會越來越高。但使用離岸風電等綠電, 初期發電的成本看似較高,但現在已經可以看到,後面2024、2025年完工的競標價格已經大幅下降,會讓綠電的成本越來越便宜。風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所以要用電的人都該想想,是否該用再生能源來補足缺口,畢竟政治口水發不了電,大家都得正視能源轉型這一重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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