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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應高齡化問題

108.02台灣銀行家雜誌第110期 / 採訪、撰文:張嘉伶

因應高齡化問題 地方創生吸引青年人回流專訪駐日代表謝長廷
駐日代表謝長廷曾任行政院院長,更因曾在日本求學,對當地社會的變化有著細微而獨特的見解。他認為要推地方創生,得先找出各地特殊之「道」,才能成功發展地方經濟,且日本的社福完備,也值得台灣效法。 日本是世界上最早進入超高齡社會的國家,而日本高齡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超越的不僅越來越多,且正面臨超高齡社會的挑戰。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提到,希望利用3年的時間,推進大規模改革,包括提高退休年齡,以及雇用高齡者等措施,建構一個所有年齡層人群都能安心的社會保障制度。而駐日代表謝長廷年輕時在日本念書,長期關注日本社會的變化,特別針對日本的文化與社會現象做第一手的觀察、分析。DPP「知日派」 赴日攻讀法學行政院前院長謝長廷於2016年6月赴日,日本媒體特別重視,指謝長廷是「大咖」的人物,顯見總統蔡英文對日關係的重視。而日本《每日新聞》還特別報導,這是台灣首次由行政院前院長派駐海外,並介紹謝長廷為民進黨創黨元老,曾歷任高雄市長、民進黨黨主席,也有留學京都大學的經歷,是熟悉日本的「知日派」。在大學時,謝長廷接受後任大法官的楊日然教授之指導,接觸日本法學家碧海純一的《經驗法學》及《語言分析哲學》,引發謝長廷往後赴日留學的決心。畢業後,他連續考上司法官特考、台大法律所,也考取了每月高達12萬日幣的日本文部省留學獎學金。讀了1年的研究所,1972年謝長廷決定隻身踏上日本留學之路,也在京都大學攻讀至博士學位。謝長廷說,台灣人大都是親日,台日交流也很密切,引用駐日代表處2018年11月委託「一般社團法人中央調查社」對日本民眾實施的民調結果,約65%受訪者認為,台灣是亞洲最感親近的國家,比前年增13%。此外,約75%受訪者說對台灣有親近感,比前年增加許多。而台灣赴日本觀光人數1年也超過480萬人,兩年多來增加百萬人,台日交流確實越來越密切。觀察歐美現況 內化為可用資訊儘管台日交流越來越密切,不過台灣人實際要深入了解日本社會,有時並不能只看表面,對此,謝長廷就他從年輕讀書到現在任職駐日代表,他覺得日本也是經歷了一些社會變化,才逐漸延伸至今的樣貌。謝長廷觀察,日本雖然跟台灣一樣都使用漢字,但日本其實從歐美學習新知非常快速,他們會觀察歐美最新學術知識,如果已出版英文書籍,日本可能馬上會派一些博士班學生一同進行翻譯,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最新流行的知識,消化過後轉換為日本人可吸收的新知。過往在日本也出現過世代正義的社會氛圍,因為年輕人認為財產都被高齡者跟既得利益者奪走,因此在選舉上很可能都是選擇在野黨或者是批判性很高的候選人,導致政黨輪流替換當執政黨。但日本先前曾經過一次的政黨大震盪後,現在年輕人反而願意相信執政黨,也願意給執政黨多一些時間來進行改革。從社區做起 培植特色產業而日本現今是全球最早進入超高齡社會的國家,高齡、少子化的問題可說是非常嚴重,因此2014年日本安倍晉三首相上任後,針對振興地方經濟所提出的政策是「地方創生」,作為因應人口流失、再造地方生機、振興地方經濟的重要戰略。謝長廷說,他過去擔任行政院長任內所推動的「台灣新社區六星計畫」,提倡要發展社區主義是類似的概念,從社區開始培植自有的文化、觀光,進而發展出特色產業、增加經濟力,也同時能為社區帶來福利。謝長廷表示,其實維持社區就如同維持一個小政府,如果國家與個人中間缺少社區,國家會很脆弱。「我在就任駐日代表以來,走訪了日本47個都道府縣,對於日本政府善用當地特色資源、活化地方產業及機能的手法印象深刻。」他觀察日本東北青森縣有睡魔祭,參加比賽的隊伍都是由社區、學校、企業等主動報名,而這些隊伍都必須練習1年,「他們都是無償來參加,願意在下班時間主動練習,可見得社區的凝聚力很強。」謝長廷分析,這些中產階級來參加這樣的活動,不是為了錢,是為了保存文化,而日本文化能發展如此之好,也就是因為社區的人想要保留自己這一區的傳統東西,久了就變成文化。在日本因此能看到各種節慶活動,例如在各種節氣都有不同的儀式,「他們非常重視傳統,而且將這些傳統有形的傳承下來,泡茶就延伸成為茶道,練劍也變成劍道,插花也能變成花道等。」講究精神層面 值得台灣仿效台灣看似很了解日本的次文化,但謝長廷認為日本人在精神層面的深入與講究,卻是台灣人比較不理解的。他舉例,到日本神社參拜都有正式的流程,首先在鳥居前敬禮,接著用勺子洗手、漱口,準備日幣5元(5元的日語發音類似ご縁,象徵跟神明有緣),丟進賽錢箱後,向神明兩次鞠躬、兩次拍手,再用雙手合十膜拜祈求,最後再鞠躬一次、拍手一次。這樣的流程就形成一個規矩,甚至參拜後經過鳥居,又會回頭敬禮,就算沒人看到,但「日本人就會一板一眼地做好這樣的標準動作,他們認為這就是一個禪心」。台灣人口結構也正在改變,台灣與日本同樣面臨鄉村地區人口老化、地方優質人力外流、都會地區人口過於集中等議題。因此,政府也提出「均衡台灣、生生不息」政策,在「均衡台灣」方面將積極推動「地方創生」,更宣示今(2019)年為台灣地方創生元年,根據地方特色,發展地方經濟,使年輕人回鄉,以解決偏鄉人口老化問題。謝長廷說,想要做好地方創生,台灣可能就是還要再從文化面挖掘出一些東西,也應該要創造出一些規矩。例如台灣香火鼎盛的寺廟文化,可制定拜拜的流程,例如拜什麼神,如何燒香、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儀式,規矩其實都是人創的,只要可以一直流傳下去,就能成為一個「道」,再來就可延伸成為產業鏈,台灣就是要在各地創出自己的「道」,才能吸引年輕人返鄉。重視循規蹈矩 源自長期教育力量針對「都會地區人口過於集中」的問題,謝長廷說,事實上這是世界普遍的現象,日本東京都已有3千萬人口,韓國的首爾也是很集中,各國也會思考要怎樣讓人回去,甚至很多鄉下的小區域都先合併,村落也整合,「可能還是將資源整合後,再找出地方特色來發展。」過去民進黨早期推四大價值,推行民主進步價值是其中之一,而進步是相對的,謝長廷觀察,日本推動民主已經100多年了,台灣才30多年,還是有一段差距,「日本群體所形成的壓力很大,透過各種教育在要求人民」,謝長廷笑說,「朋友的孫子曾經問我,說街道上的牌子寫的是什麼,其實大都是禁止邊走邊吃、禁止吸菸、提醒飼主遛狗要牽繩,清理其排泄物等。」告示隨處可見,就是時時刻刻提醒民眾留意,久而久之大家都很遵守這些規定,「北海道地震時,我在現場觀察,雖然有店家停電,但仍開放並販售物資,儘管民眾大排長龍卻沒人搶食物,都在安靜等待結帳;避難中心很有秩序的發放毛毯、飲水,群眾都沒有怨言,也無爭先恐後推擠,因為大家知道,如果用搶的反而都領不到,這就是日本長期教育的力量。」未來台日交流是否會更密切,謝長廷觀察,日本企業還是會考量商業利潤,日本人覺得台灣人確實比較可靠,因覺得台灣人比較親切,對日本友好,所以他們願意來台灣投資,且大都屬於中小企業,「現在許多日本業者也希望有機會跟台灣的業者一起去參與東南亞的基礎建設投資項目,因為日本跟台灣一樣,都是資金過剩、低利率的國家。」之後簽署投資保障協定,讓台日兩國跨國投資的部分可以更有保障。長照、介護保險值得借鏡因金管會已經開始大量鬆綁壽險業可去參股長照事業,謝長廷說,建議台灣業者可研究日本的長照產業與日本的介護保險,因日本強調高品質服務,特別適合做長照,台灣也可看看這塊的合作空間,「日本社會福利的想法跟台灣不太一樣,台灣很多要準備進老人院的高齡長者大都是需要醫療照護,而日本政府則希望促進健康的照顧,希望老人都能健康長壽,甚至推動介護保險,這樣一方面可以減少醫療的花費,再來也可降低政府的負擔。」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發布的數據顯示,2018年9月時,日本全國範圍內100歲以上老人達到6萬9,785人,創歷史新高,較2017年同期增加2,014人,已連續48年都是呈現成長的趨勢,厚生勞動省認為,「醫療技術的進步正在產生影響」。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推出的「人生100年時代構想推進室」,就廣邀社會各行各業的專家來討論,政府希望能提高高齡者的再就業,也希望高齡者能更健康的過生活,才能避免醫療資源的浪費,如果能讓高齡者更健康、更有活力,加上再就業,將本身的專業能力傳承給下一代年輕人,可說是創造「白金社會」,老年人生也能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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