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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貿易戰下

108.02台灣銀行家雜誌第110期 / 採訪、撰文:蔡怡杼

美中貿易戰下 台灣機會與挑戰並存央行總裁楊金龍 揭三帖藥方改善全球經貿失衡
有鑑於美中貿易戰越演越烈,局勢也越來越詭譎多端,因此由台灣金融研訓院、台灣大學公共經濟研究中心、台灣公共議題研究協會特別共同舉辦「貿易戰之國際經濟新局與台灣因應策略」研討會,邀請各界專家學者就我國產業、金融市場及經貿局勢深入探討。 美中貿易紛爭不斷,使得全球今年經濟放緩陰霾越來越重,中央銀行總裁楊金龍強調,「關稅及匯率並非解決貿易失衡的萬靈丹」,並開出三帖藥方;而學者則異口同聲認為「貿易戰對台灣是機會,也是挑戰」,不僅短期可能受惠轉單效益,且有助經濟成長、民眾實質薪資增長,甚至台灣若能趁機在區域間扮演重要角色,將有助台灣長期永續發展。台灣金融研訓院董事長吳中書致詞時指出,美中貿易糾紛是國人關切議題,2018年以來,美中貿易紛爭越演越烈,然而去年12月20國集團(G20)高峰會結束後,川普卻給了90天的緩衝期,令外界高度關注美中未來發展動向。90天的停火期為僵持多月的貿易戰帶來了突破,同時,各界也開始解讀川普這波休戰期的背後意義,而與川普要好的美國經濟學家強調,川普是個非常精明的生意人,有時候話語內容的背後意義很難揣測,值得細細觀察與分析。吳中書指出,也因為川普的特殊個性使然,讓美中貿易談判看起來忽冷忽熱,每次看似有轉圜時,往往峰迴路轉又出現另一種局面,這非常符合川普的個性,不過,川普在爭取美國利益上立場卻相當一致,這絕對是無庸置疑。美中關稅報復恐衝擊全球吳中書也強調外界普遍認為美中貿易戰不致太過嚴重,且對台灣經濟影響有限,主因當時的追單或轉單效益顯著,但隨著時間過去,到目前為止,負面衝擊越來越顯著,且衝擊不僅止於亞洲,受到貿易量萎縮的影響,甚至美國經濟也被波及。吳中書表示,近期美國及國際資本市場都反映出對未來不安的訊息,而台灣對中國大陸出口,在2018年前11月占台灣整體出口比重約有41%,台灣對美國去年前11月的出口占比也有11.7%,顯示美中兩國都是台灣重要貿易對手國,也因此,台灣要如何在這兩大國間求得發展至關重要。考量美中互以關稅報復恐對全球造成負面衝擊,國際貨幣基金(IMF)同步下修美國、中國,以及全球今年經濟成長率預測,仰賴外貿的台灣今年經濟將面臨逆風。關稅及匯率並非解決貿易失衡萬靈丹對於美中貿易戰衝擊全球,中央銀行總裁楊金龍強調,儘管美中貿易衝突升溫,國際金融市場波動擴大,新台幣對美元匯率較其他貨幣仍屬動態穩定,顯示央行有能力穩定匯市。究竟要如何改善全球失衡問題?楊金龍揭曉三帖藥方,首先,在改善全球經貿失衡並健全國際金融貨幣體系上,長期宜建立多元國際貨幣體系,如讓歐元及人民幣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以多元國際貨幣體系來分散美元作為國際準備貨幣的重擔,短中期則須倚靠大型經濟體共同吸收全球貿易失衡。其次,關稅及匯率並非解決貿易失衡的萬靈丹,楊金龍表示,美國經常帳逆差主要反映國內儲蓄不足的結構性因素,而解決之道在於美國應該減少消費,並增加儲蓄。第三,國際貿易分工可提升全球經濟利益,貿易失衡與國內所得不均宜配合國內政策解決,即順差國應擴大內需、逆差國應增加儲蓄,共同解決全球失衡問題,且各國應透過國內重分配政策並強化教育政策,改善所得不均問題。至於台灣該何去何從?楊金龍表示,在美中兩國均企圖重塑全球供應鏈結構下,台灣電子業等許多高度跨國分工的產業,已面臨全球供應鏈重組的機會與挑戰,宜思考短期因應及長期布局的策略。楊金龍強調,貿易衝突僅是表象,更深層的意涵反映中國大陸的崛起,美中兩國由合作轉為競爭,雙方在高科技領域上競爭更趨白熱化,由於美中均為台灣最重要的產業分工夥伴,台商加速供應鏈分流,如服務美國市場的供應鏈體系,建議調整生產基地,移至美國、東南亞、印度等;而紅色供應鏈則固守中國大陸生產基地,或轉型為中國大陸內需導向,並將採購與研發在地化。同時,楊金龍也呼籲,政府與企業應共同努力,強化台灣產業優勢,將衝擊轉為增加投資台灣的助力。為緩和美中貿易衝突及全球下行風險對台灣的衝擊,央行於去年12月20日理事會決議,將持續適度寬鬆貨幣政策,以協助整體經濟金融穩健發展。未來,央行亦將持續關注全球貿易保護主義的發展、國際金融市場波動及相關情勢對國內經濟金融的潛在影響,適時採行妥適政策。美中兩「象」相爭 注意風險控管台灣金融研訓院院長黃崇哲說,由於兩岸金融連結較深,若當中國金融不穩定時,則可能波及台灣金融業,或者當中國製造業下行速度較快時,恐影響台資金融業的風險控管。所幸台灣或許不必全然悲觀,就如老子所云:「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雖然美中貿易戰短期對台灣產生衝擊,但不全然是壞事。黃崇哲分析,美中貿易戰部分產業短期可能有轉單效益,或廠商把產能調配回台灣,甚至長期可能吸引廠商回台或來台投資;金融潛在商機則包含廠商調配產能回台灣之相關貿易融資、廠商回台投資之短期營運周轉金與中長期固定資產融資、在中台商撤資後之對外投資或財富移轉規劃以及廠商來台投資之股權融資或承銷機會等。再者,一直以來在中央銀行的努力下,新台幣匯率維持動態穩定,讓台灣安然挺過多次國際金融危機,但黃崇哲仍不忘提醒,除了仰賴央行外,國人也應思考,若貿易戰引發金融戰時,我們最該關心的不是中國經濟會不會崩潰,而是當中國政府為了避免經濟崩潰而採取「放大絕」時,對台灣經濟可能的影響,避免打擊金融信心甚至影響經濟動盪。至於美中貿易戰對台灣的影響,除了中央銀行前總裁彭淮南曾說過的「兩隻大象打架時,我們要小心不要被踩到」,黃崇哲進一步援引斯里蘭卡名言:「當兩隻大象打架,小草倒霉;當兩隻大象和好時,小草更可憐。」提醒國人除留意美中兩國紛爭外,更要關注當美中兩國和好對台灣可能造成的衝擊。創造Taiwan Voice 準備金融漢光演習而為因應美中貿易戰,政府也做出了相關因應措施,包含提高台灣研發及生產比重、強化台灣在地內需投資商機、擴大創新能量以及推動多元布局。黃崇哲提出兩點建議,一、創造Taiwan Voice,建構全新的迴路;二、有必要準備金融漢光演習。台灣的中國訊息來源不外乎直接引進中國媒體報導,或者外媒、中國海外媒體,然而,中國講求文辭優美、文字對仗的經濟政策,常讓外國人摸不著頭緒,而「台灣了解美國的不了解,且台灣了解中國的不好說」,因此,台灣對於中國的判讀具有優勢,台灣可善用這優勢創造Taiwan Voice,建構全新的迴路。至於金融漢光演習不僅可強化台灣對中國的了解以及相關部門的溝通,且可讓金融機構主動避險。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當民眾對美中貿易紛爭可能的影響更加了解,更加體認與其生活的相關性時,將有助台灣掌握並防範更多風險!全球權力結構的霸權爭奪戰中華經濟研究院董事長曹添旺表示,目前我們看到的貿易制裁與相互報復都「只是前菜」,接踵而來的貨幣戰、金融穩定戰、經濟成長戰等等,將是長期難以避免的局勢,影響所及不容小覷。曹添旺認為,美中貿易戰其實就是美中競爭國際主導權及各項國際組織規範、法治、制度等發言權,也就是,全球權力結構的霸權爭奪戰。美國內部問題相對樂觀,但中國內部面臨五大問題。中國內部的五大問題為民營企業遭受重創、金融風險加劇、股市下跌、政策制定錯誤以及人權持續遭受嚴重侵害。美國部分從2018期中選舉結果來看,選民沒有顯著反對川普對中國的強硬政策,如理當受害於美中貿易戰的美國主要農業州,如德州、俄亥俄州、愛荷華州、奧克拉荷馬州,其州長仍由共和黨人擔任,同時,選後民主黨成為眾議院多數,其立場傾向支持勞工人權,且常質疑中國侵害人權,支持川普對中國制裁的措施,有助於吸引製造業回流美國,提振美國就業與薪資。曹添旺認為,美中貿易戰目前的局面對美國較為有利,且美國基本面仍然穩定,足以支撐今年的經濟成長。至於台灣該如何因應?曹添旺分析,美中貿易戰起因於中國不公平的貿易或政策,因此,川普目前所作所為比較像是自由公平貿易之爭,而中國若能因此減少不公平的政策,不僅對美國有利,也對中國本身乃至於全球都有利。曹添旺進一步以台灣過去不公平競爭為例,他說,台灣過去對部分產業實施不公平的補貼,然而,不公平的補貼政策反而造成官商勾結、特權等現象的發生,因此,中國若拿掉不公平的政策,對台灣、全球都有益,再加上台廠靈活、彈性的特色,台灣不見得要當人家的棋子。曹添旺強調,「美中貿易增溫,對台灣不只是挑戰,更是機會」,如政府可參與建立國際規範、引導協助廠商全球布局、給予回流台商更多配套等。美國聯合30 國家 全力對抗中國紐約市立大學經濟系教授、全球台灣研究中心顧問周鉅原也看好美中貿易戰對台灣是機會,不僅短期台灣將有轉單效益,且美中貿易戰對台灣出口、GDP(國內生產毛額)年增率、社會福利乃至於民眾所關注的實質薪資等面向,都是正面的。周鉅原表示,台灣與中國出口美國的商品具高度重疊性,加上台灣出口至美國的資本財、中間財以及終端消費品的市占率都很低,僅1至5%,即美中兩隻大象開打時,台灣獲得轉單的可行性很高,台灣有機會從美中貿易戰賺很大。周鉅原強調,貿易戰對台灣是機會、也是挑戰,以1980 年代美日兩國貿易戰為鑑,當時美日競爭提供了台灣以及南韓兩國半導體產業發展的空前機會,成就兩國資通訊(ICT)產業成為全球第三及第四大製造地,他強烈看好美中貿易戰對台灣是機會、也是挑戰。同時,周鉅原也認為,美中貿易戰長期對台灣的影響存在不確定性,呼籲台灣應建立一套詳細的戰略,尤其,應在印度太平洋戰略聯盟中扮演關鍵角色,如此台灣才能永續發展。周鉅原指出,美國近期與加拿大以及墨西哥重新談判的貿易協定中,加入「毒丸條款」,即美墨加貿易協定(USMCA)中的任何一個國家,與一個「非市場經濟國家」簽署貿易協定,另外兩個國家可以在6個月內自由退出,並簽署雙邊協議。而中國為當今世上唯一的「非市場經濟國家」。隨著美國擬把毒丸條款進一步擴大至歐盟、日本等已開發經濟體,顯示已開發國家將組成聯盟,對抗一個非市場經濟的經濟體。周鉅原說,當初火燒圓明園的是八國聯軍,將來則是30國(美國、加拿大、墨西哥、歐盟27國、日本)對抗一個中國,呼籲台灣應思考,未來若美國聯合已開發國家圍堵中國時,台灣持續對中國經貿不對稱依賴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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